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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08-7-23 来源: 作者:新闻中心 阅读次 【字号:大 中 小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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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邹桂荣 偶尔还会收到他的邮件,或长或短,只是不再有“见字如面”的感觉。因为所有的信都是标准的五号宋体,里面再没有了人的那第二张脸,也就再也不能看着字喊他的名字了。淡了、远了、模糊了……那些白纸黑字的日子啊! 这辈子最悔的事情是丢了那些年他写来的信。永远丢了。那些信那么长那么长,反反正正密密麻麻,全是字。曾经,当它们还在时,当小学教师的二姨见了说:这样厚?都赶上你姥娘的棉裤腰了!这样的比喻曾让自己哭笑不得,当明白爱情终究是要落地变成棉裤腰,已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。 那时候,我们还都是少年。那时候,只有邮局有几部数得过来的电话,学校里除了校长办公室,不知道哪里还有。那时候,电话是奢侈品,不只是对学生。那时候,远离的两个人,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要说,那样多那样多的字要写。那时候的周末总是那般简单,那般快乐。一个人,坐在教室里,读信,私私密密,恬恬淡淡。谁说,字是人的第二张脸,所以才会总也看不够!一个人,坐在教室里,回信,边边角角,反反正正。信折叠好了,信封却迟迟不肯封口,生怕漏了什么,站在邮箱前,拿信的手总是会迟疑几秒钟。若真有落下,也别管几个字,也别管会不会被第三人看到,毫不犹豫写在了信封的背面。回来的路上,看身旁一对对牵起的手,想着远方的他,除了甜还是甜,细细的,沙沙的,隐隐闪闪的,有彼此的字陪伴着,鼓励着,倾诉着,倾听着。相见哪如思念?“见字如面”,他的信总这样开始。“要好好的”,我的信总这样结束。那些简单的日子,因为有了对方的字而变得风生水起。很多年之后,我们不再写信,改发邮件和短信了,一点一摁,只需几秒钟,一封邮件就到了对方的邮箱。再也不用担心会落掉哪句话,大不了再写一封,不过是几分几秒的事情。快是快了,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望眼欲穿,那些没有表情没有重量的电脑字总也无法抵达到内心里了。 再见面,他说,每年回老家过春节,在一个人的时间里,总会再去读那些信。每一年。每一封。每一字。仿佛那人那事那日子还在眼前,不曾离去,伸手可及。我的心便有了丝丝的痛感——我没有可以读的字了,我亲手把它们丢了。有时,我会装做开玩笑跟他讨价还价:把那些信还给我吧!将来老了的时候写小说用,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。每回,他都笑,说着不变的一句话。那笑坏坏的,净是得意:想要回?拿钱赎吧!只是,在我那儿它们一直没有价格。怎的,在你这儿有?是的,没有价格。一直都没有价格。永远也不会有。谁能给青春、给爱情、给初恋、给记忆定上价格?他不会。我不能。 他说,如果可以,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。 我回,如果可以,请再给我一封手写的信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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